伊隆·馬斯克在社交平臺X上轉發了一條頗具爭議的帖子，內容是給一臺吐司機“穿上”比基尼。他配文表示，這個畫面讓他忍俊不禁。然而，這看似荒誕的舉動背后，卻牽扯出X平臺及其內置AI工具Grok深陷的一場全球性色情內容風波。
Grok自去年年中推出AI圖像生成與編輯功能以來，便因其激進的“Spicy模式”引發關注。該模式下，AI生成成人內容的限制被大幅放寬，盡管此前已多次登上新聞頭條，但爭議規模遠不及近期。隨著X平臺將這一功能整合至Grok機器人，用戶開始在評論區頻繁要求其為各類人物照片生成帶有性暗示或色情意味的合成圖像，甚至演變為一場全球性的“AI脫衣”狂潮。
從政客、明星到普通用戶，只要照片發布在X平臺上，就可能被他人利用Grok修改成身著比基尼或裸露的圖像。受害者絕大多數為女性，甚至包括未成年人。一句“Put her in a bikini”成為平臺最熱門的指令，而用戶需求迅速從簡單的比基尼換裝升級為更暴露、更具性暗示的姿勢，甚至要求私處外露。
這場風波已引發多國監管機構的強烈反應。截至1月中旬，英國、法國、意大利、印度、巴西、澳大利亞及歐盟等國家和地區均對Grok發出警告或展開調查，印尼和馬來西亞更直接宣布暫時封禁該工具。監管機構普遍認為，馬斯克縱容AI生成未經同意的性化圖像，嚴重侵犯數字空間中的人權與尊嚴。印尼官員直言：“這種行為是對公民安全的公然蔑視。”
面對輿論壓力，馬斯克的態度顯得頗為矛盾。他不僅親自轉發吐司機穿比基尼的照片，還要求Grok為自己生成類似圖像，并配文“Perfect”。當媒體追問時，xAI僅以自動郵件回復“傳統媒體的謊言”作為回應。與此同時，X平臺上的相關需求卻呈爆炸式增長。據英國《衛報》統計，12月中旬Grok每天收到的比基尼修改請求僅10至20個，月底已飆升至超4萬次，新年期間更達到每小時約6700張性暗示圖像的生成規模。
女性用戶成為這場風波的主要受害者。美國網紅阿什莉·圣克萊爾公開反對后，其幼年照片被生成比基尼圖像；明尼蘇達州槍擊案遇害者的現場照片也被惡意修改。更令人震驚的是，非營利組織網絡觀察基金會在暗網論壇發現未成年人色情化圖像，上傳者聲稱均由Grok制作。該組織負責人警告：“這類工具正在將兒童AI色情圖像推向主流。”
歐洲非營利組織AI Forensics的分析顯示，Grok生成的人物圖像中超半數暴露，81%為女性，2%疑似未成年人。歐盟數字事務發言人托馬斯·雷尼耶譴責稱：“Spicy模式不是刺激，而是違法且令人作嘔。”英國、法國、印度等國已啟動調查，美國部分參議員更呼吁蘋果和谷歌將X與Grok從應用商店下架。
盡管馬斯克最初對爭議不以為然，甚至轉發比爾·蓋茨、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等名人穿比基尼的照片調侃，但隨著事態升級，他不得不調整策略。X平臺宣布將限制Grok功能僅向付費用戶開放，并承諾刪除非法內容、封禁賬號及配合執法部門。然而，批評者指出，這不過是將責任推給用戶，回避平臺審核義務。更諷刺的是，Grok應用內仍可免費使用圖像生成功能，付費限制被質疑是為拉動訂閱收入。
馬斯克將爭議歸咎于其他AI工具也能生成類似圖像，但忽略了Grok與X平臺的深度整合。作為全球最大社交媒體之一，X每天有數萬用戶分享照片，Grok的評論區生成功能使其傳播效率遠超ChatGPT或Gemini。后兩者在隱私保護和內容限制上更為嚴格，而Grok的爭議性似乎與馬斯克的管理風格密不可分。他曾在內部會議上要求放松內容限制，導致三位安全團隊核心成員離職，而X去年裁撤半數信任與安全團隊員工的舉動，更被員工視為“縱容有害圖像傳播”的信號。
這場風波折射出AI時代深度偽造技術的倫理困境。早在生成式AI崛起前，DeepFake技術就已用于制作明星色情視頻，而2019年的DeepNude工具更將“一鍵脫衣”推向大眾。盡管該工具因爭議下線，但類似技術仍在黑灰產平臺流傳。AI的進步進一步降低了制作門檻，部分公司甚至在模型訓練中使用成人數據，導致生成內容天然傾向色情化。
商業利益是推動AI色情內容泛濫的重要因素。馬斯克堅持為Grok加入Spicy模式，使其下載量和付費用戶數激增。去年第三季度，Grok移動端收入達1850萬美元，較第一季度增長400%。盡管近期爭議不斷，其下載量仍飆升54%，X的下載量也增長25%，并在多國應用商店登頂。然而，這種增長背后，是無數受害者的隱私與尊嚴被踐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