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某科技公司的發布會上,空氣里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感。當《超級組織》作者高佳在序言中拋出“舊有科層制無法承載AI的液態智能”這一論斷時,現場傳統企業管理者的表情逐漸凝重。他進一步指出:“這不是簡單的效率提升,而是一場物種級別的淘汰賽。適配的企業將野蠻生長,失配的企業將無聲消亡。”
這場思想風暴的背后,是出門問問CEO李志飛與高佳聯手推出的AI原生協作平臺CodeBanana。他們試圖證明一個激進假設:當個體效率被AI推向極致時,若組織形態不隨之變革,企業將陷入“個體越強,系統越堵”的怪圈。李志飛團隊開發的這套系統,正在嘗試重構企業運作的底層邏輯,這既是一場效率革命,也是一次權力結構的重塑。
傳統企業的成長史往往伴隨著組織架構圖的持續膨脹。從產品經理撰寫文檔到設計師繪制原型,從前后端聯調到測試上線,這種線性流程曾被奉為管理圣經。但在李志飛構建的新范式中,這套延續數十年的邏輯正在瓦解。《超級組織》首次提出的“幽靈效率”概念指出:當智能體成為核心生產力,舊時代的金字塔結構已難以為繼,這本質上是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根本性沖突。
“個人能力提升不等于組織進化,系統性變革才是關鍵。”李志飛在發布會上強調。CodeBanana的定位正是填補現有工具的空白——既釋放超級個體的執行力,又實現真正的多人協作。在這個系統中,項目即群聊,群聊即智能體,信息流動之處自然產生協作,徹底顛覆了“溝通歸溝通、執行歸執行”的傳統模式。
這場變革對中層管理者而言無異于達摩克利斯之劍。在傳統科層制中,他們的核心價值在于信息傳遞和流程管控。但當AI成為不知疲倦的“超級項目經理”,能夠實時監控代碼提交、產品進度,甚至比HR更精準地評估員工表現時,那些缺乏一線執行能力、僅擅長PPT匯報的管理者突然失去了存在基礎。“摧毀中層的不是技術,而是固守中層職能的人。”李志飛的論斷引發強烈反響。
未來的中層必須進化為“超級個體”,既要具備戰略視野,又要能親自編寫代碼、設計產品。正如李志飛所說:“問題不在于消滅某個職位,而在于淘汰只做表面工作的人。”這場實驗不僅關乎出門問問自身,更預示著整個商業世界的殘酷篩選機制已經啟動。
盡管外界常將CodeBanana視為飛書的競爭對手,但李志飛認為兩者根本不在同一維度。“傳統協作軟件解決信息流轉,我們解決任務閉環。”在演示環節,團隊展示了驚人場景:無需PRD文檔或設計圖,僅通過群聊對話,AI就自動生成了完整的演唱會網站Demo。這種“溝通即執行”的模式,將目標直指中國8000萬知識工作者的勞動力市場。
李志飛算過一筆賬:如果AI Token成本占人力支出的15%,這就不再是簡單的軟件訂閱費,而是對人力成本的直接替代。當前商業模式采用“坐席費+Token費”組合,但隨著組織自動化程度提升,未來可能演變為從AI生成的Token中抽成,甚至由AI直接完成端到端業務。“我們不是跟風裁員,而是真正相信這個方向。”面對質疑,李志飛展現出技術理想主義者的純粹。
這場變革的推行門檻超出預期。李志飛透露,參與CodeBanana共創的企業CEO必須具備“獨裁者”特質:“變革需要絕對意志的領導者來打破既有利益格局,迫使員工從被動接受AI指揮轉向主動指揮AI。”這揭示了一個悖論:技術越追求去中心化,變革推行越需要權力集中。
當AI成為基礎設施,人類組織的邊界究竟在哪里?《超級組織》給出的答案是:未來企業將只剩兩類人——設計系統的人,和被系統淘汰的人。這個結論或許殘酷,但正在成為越來越多企業的現實寫照。





















